岭南大学首任华人校长钟荣光先生

2020-06-08 05:04:012


 

 

 

 

钟荣光(18661942),字惺可,广东省香山县(即今中山县)小榄乡人,我国民主革命家、教育家,创办岭南大学的教育先驱。

岭南大学,前身为格致书院,是由美国传教士于光绪十四年(1888年)创办的一所教会学校,原址在广州沙基金利埠(今六二三路)。1900年曾迁至澳门,1903年,格致书院改名Canton Christian College,中文校名亦改为岭南学堂,是为岭南用作校名之始。


1904年迁至广州市海珠区康乐村(今中山大学南校区),是时办中学为主。中学开设初等农事教习科,作为他日专习农学的预备。19129月改名为“岭南学校”。1914年开始设置大学课程招收学生。1916年开办岭南文理科,1917年岭南学校农学部成立。


    1918年定名岭南大学,由美国人任学校监督(校长),中国人任副监督和教务长。在美国设有董事会,早期经费主要来自美国。农学部改为农学院。1921年,农学院独立出去成立岭南农科大学。


1927年,岭南大学收归国人自办,更名为私立岭南大学,成为中国第一所由外国教会设立而收归华人自办的大学。

 

 

 

一、从沉迷科举转向宣传新思想


钟荣光其父原业农,后从商于香港,钟年幼时随父在港,就学于私塾,后转赴广州求学,17岁中秀才,1894年中光绪甲午科第九十五名举人。但他因不满朝廷没落、政治腐败而放弃功名,设馆授徒。

1895年,甲午战争以中国大败而结束,救国图强的思潮席卷全国,由此而发生的康有为为首的公车上书,以及孙中山先生发动的第一次广州起义,都给钟荣光以强烈的剌激,开始了一生重要的转变。是年创办《可报》于广州,宣传新思想。次年秘密加入兴中会,《可报》被查封后,又与他人共同创办《博闻报》和《安雅报》,积极从事革命事业。戊戌变法时期,钟荣光积极响应康、梁的变法主张,在报刊上与他们遥相呼应。

 

二、从旧式教育向西学转变

钟荣光好交朋友,在钟荣光的众多朋友中,有一些是基督教的教徒和牧师,受他们影响,同时感受到西方新式书院在自然科学课程设置方面的先进气息,钟荣光于1899年受洗为基督徒,并进入西方传教士在广州开办的格致书院当学生,学习英文及自然科学知识。

钟荣光认为要使国家富强,须从开通民智和学习西方科学技术着手,而开通民智则应从办新式学校开始,而基督教则是学习西方教育的好媒介、敲门砖。他全心投入参与基督教事务,1907年,钟荣光以中华基督教青年会代表的身份随尹士嘉赴日本,参加世界基督教学生大同盟会议并考察教育事务,回程经天津时曾被扣留审查,幸得唐绍仪等同乡营救,回到广州后,钟荣光即倡议成立广州市基督教青年会,成员主要由教会学校的教师和学生组成,钟任该会主席。

书院为利用钟荣光的名气,聘请他当广州格致书院汉文总教习,并逐步参与书院发展决策。岭南学堂创办后,加聘钟荣光协办校务。1908年出任岭南学堂教务长,开始襄助学校行政工作。

辛亥革命之后,广东都督府成立,19125月, 钟荣光出任广东省教育司司长,在任此职期间,以建立新式资产阶级教育为己任,他对广东省的教育进行了一些改革,如拟设立省视学制度

1917年当上学校副监督,1924年任岭南大学监督,他先后协助学校三任监督尹士嘉(Oscard F.Wisner1989-1907任总督)、晏文士(Dr.CharlesK..Edmunds1908-1923任总督)和香雅各(Dr.Henry1924-1927任总督),为岭南学堂和岭南大学的发展壮大做出重要贡献。

1928年岭南大学收归国人自办,钟荣光被推举为岭南文理科大学校董会主席兼第七任校长,任首任华人校长。主管岭大期间,创办岭南农科大学、岭南工学院、商学院、孙逸仙医学院。

 

三、参与岭南学堂永久校园选址

1900年,格致书院学生兴中会员史坚如谋炸两广总督未遂被捕,钟荣光多方营救无效,格致书院被迫迁到澳门。1904年,为谋求岭南大学长久发展之地,钟荣光与学校监督尹士嘉回广州选择新的校址,最后选定河南康乐村一带,盖因当时该地远离市区,可以使学校自成一块净土,便于学生的管理。由是开始购买土地,得200余亩,岭南学堂于当年由澳门迁回。次年,钟荣光在该校第二届预备班(中学)毕业,时年已39岁。

 

 

四、多次赴海外为学校建设筹集经费

由于岭南学校远离市区,学生需要寄宿,且教职工的子女无法到市区其他学校就学,因而需要设立小学,但是纽约岭南董事会并不可能为该校筹措大量资金以建新校舍和宿舍,钟荣光自1908年开始为学校募捐,1909年至1910年,他首次赴海外向广大华侨募捐,主要是在南洋和美国、加拿大一带。这是他持续三十余年为该校募集大量经费的开始。

1913年,“二次革命”讨袁失败后,钟荣光也被列入黑名单并遭追捕,幸亏晏文士搭救,随后他经香港赴美国。钟荣光先是在檀香山,1914年转赴纽约哥伦比亚大学,选修教育学。留学期间,钟荣光任国民党纽约支部部长,受孙中山之命创办《民气报》,并在美国各地组织岭南共进会,为学校筹集经费。钟荣光赴美期间,其原配何氏去世。1915年钟荣光与檀香山教书的钟庭芬结婚。

岭南学堂在成立后相当长的时期里,只有几十名学生而已,迁入康乐村以后才逐步发展,1914年开始有大学一年级的设置。到1917年,大中小学齐备,全校师生已达六百余人,地域也较以前扩大了许多,于是问题也随之增多,同时学校规模扩大校园扩张购地碰到诸多困难急需有名望的华人协助。1917年,受第一次世界大战影响,美元汇率暴跌,加上美国方面的经费来源大幅度减少,岭南学校的财政遭遇前所未有的困境。其次,岭南是教会学校,地处当时属偏僻的郊区,民众的排外心理相当强烈,受到各种阻力乃至干扰。因此,当时学校最高掌权人晏文士对经费和社会关系坐困愁城,不得不请求升钟荣光为学校副监督,并多次催促他尽快回校。1917年初,钟荣光夫妇返抵广州。

 


 




1917年,岭南大学教员欢迎钟荣光夫妇赴南洋、美洲发动华侨募捐返校


 

钟荣光回校后,由于他与当局高层人士的良好关系,经常邀请民国党政要员到校参与活动,聘请广东军政人员当校董,为学校解决购地迁坟等问题和校园治安稳定起到较好作用,同时多次在办学经费难以为继时获得政府资金支持,使岭南大学能够战胜困难发展壮大。1924年夏,钟荣光赴美洲募捐,足迹遍及南北美洲。

 

五、大力倡导发展农业教育等实用学科


钟荣光认为中国作为一个人口众多的农业大国,发展农业,解决吃饭问题是首要问题,在他积极推动下,1921年创立岭南农科大学,以摆脱设在美国纽约的岭南大学董事局的控制。这个计划得到社会上广大人士和当时广东省省长的赞同和支持。在当时财政困难的情况下,省府特拨付开办费三十万元,另由省库拨助年经常费十万元,作为农科大学的经常费。学校成立了农科大学董事会,董事全部由中国人担任。为有更多的土地进行农业科学实验,钟荣光拟收用比邻坟地三千余穴以建农林实验场,经省农业厅的协助,交涉成功,获得康乐村附近山地1000余亩,其中800亩用作农场。其后,在中山县领得土地6000多亩,设立中山分场;在潮安县领得二万多亩地设立柑橘试验场,用作柑橘品种的改良和病虫害的研究防治。1923年,接受广东省政府的委托,办理广东蚕丝改良局,从事良种的培育和蚕病害的防治研究。这两个场、局,对广东农业科学的发展和农业生产的发展,都起了重大的作用。 



 


 

1928121日,由钟荣光校长筹集资金的岭南大学农业教学楼(即十友楼)开建了,图为破土动工仪式

 

   

 

六、接掌岭南大学,任职首任华人校长

19251927年广州处于大革命高潮,反帝运动在广州风起云涌,由之形成的反教运动和收回教育权运动声势澎湃,香雅各无力支撑大局,迭电钟尽快返校。钟荣光乃于1926年夏回校。19274月学校宣布停办。当时以钱树芬为首的一批爱国校友倡议接办学校,同年7月经广东政府批准,学校收归中国人自办,将该校英文名广州基督教学院(Canton  Christian College)改名为岭南大学(Lingnan University),设立以华人为多数的新董事会,由孙科任董事长,钟荣光被推为首任华人校长。他于192781日在岭大新旧校董举行交接典礼的时候,宣布他接办后的办学方针,是把岭大一切学科,注重实用,实行学生工读制度,施行农村教育,主张首先扩充农科,充实理科,其次要即加办工科。从1927年至抗战前夕,岭南大学在原有的文理学科上先后增设农学院、商学院、工学院、医学院等部门;又开办中学、小学、华侨班等附属组织;并且在香港设立岭南分校,成为中国南方一所举足轻重的教育机构。

 

 

 

七、力促岭南大学向多学科大学发展

1928年,钟荣光以国民政府教育委员会常务委员身份赴南京述职,随即出任中央侨务局局长,校务由副校长李应林代行,钟荣光仍挂校长之衔。钟于任职之便,与铁道部长孙科商议,取得其支持,决定由铁道部与岭南大学联办工学院,由铁道部拨款,培养铁路的公路方面的人才。次年秋钟辞去侨务局长之职,回校视事。1930年,岭南接收外国人在广州长堤的博济医院。因孙中山青年时期曾在该院行医,故钟荣光一直想办医学院以纪念孙中山,1935年,他亲自到南京活动,要求国民党政府拨款,经过努力,终于获准拨款50万元,办起了当时广州最大规模的孙逸仙博士纪念医院。这样,加上原有的文理学院、农学院、工学院、商学院及与协和合办的神学院,共有六院近30个系,逾400个科目,学生千余人, 成为多院系的规模较大的高等院校。钟荣光多年来为改变该校只培养基础学科人才的局限,着力培养实用知识分子的目标终于实现,学校办学规模和学科设置都得到全面发展。

 

 

    

八、中国大学现代教育的开拓者

1937年,钟荣光年届七十,因年老体弱,于是年六月退休,任名誉校长,七月参加庐山牯岭座谈会,参予讨论抗战大计,并出任国民参政会参议员。抗战时期迁居越南防城和香港,194175岁生日时,曾发起为岭南大学开展百万元基金的募捐活动,后太平洋战事起而中止。香港沦陷后,他因身体原因无法撤出,194217日病逝。

钟荣光七十岁时,曾自拟长联,对自己的一生作了总结,联曰:

   三十年科举沉迷,自从知罪悔改以来,革过命,无党勋,作过官,无政绩,留过学,无文凭,才力总后人,惟一事工,尽瘁岭南而死。

   两半球舟车劳顿,但以任务完成为乐,不私财,有日用,不养子,有众徒,不求名,有记述,灵魂乃真我,几多磨炼,荣归基督永生。

在中国大学教育史上,曾经流传过那么两句话。第一句是,“北有蔡元培,南有钟荣光”,第二句是,“北张(伯苓)南钟”,而这个“钟”就是钟荣光先生。





岭南学校为最早实行男女同校的学校,图为钟荣光与原配何氏(右二)和岭南大学女生



岭大初办时,只有木屋两座,男女生共61名,全部寄宿,六七名女生没有宿舍,钟荣光就拨出自己的住宅(亦为木屋)二间为她们寄宿,外界有所非议,他却我行我素,视学生如子女。后来他担任广东教育司长期间,又派女生出国留学。岭大在国内最早招收女生,1906年允许4个女生与预科班男生一起上课。女生成绩优秀,于是扩展到本科,男女同校接受高等教育。岭南大学是中国大学男女同校之始。

   岭南大学是最早与美国名牌大学互相承认学位、交换留学生,直接引进西方近代教育模式的高校,在中国教育现代化过程中起着某种程度示范作用。钟荣光在学校董事局的美国人不赞成的情况下,组织华人董事会自筹经费创办岭南农科大学(1921),在民族经济十分困难、国内外形势纷乱的100年前,三次环游全球,向爱国华侨和国内各界集资办学,且于1927年将岭大从美国教会手中收回,建成拥有文理学院、商学院、农学院、工学院、医学院的具有现代学科设置和学术精神的综合性大学,其为中国大学教育现代化所作之贡献永远不会被人遗忘。

 

 

 

 

  

 

 

 

 

钟荣光重要年谱

 

1866年:出生于香山(中山)县小榄钟家巷。

 

1882年:考取秀才。

 

1894年:中光绪甲午科第九十五名举人。

 

1896年:加入孙中山组织的兴中会,结识革命志士。

 

1902年:在格致书院教授国文,并学习英文算术等西方学问。

 

1904年:帮助岭南学堂在广州河南康乐村购地20余亩作为永久校址。

 

1908年:出任岭南大学教务长。

 

1912年:出任广东省教育司长,同时兼顾岭大事宜。

 

1913年:袁世凯称帝,革命志士遭到追捕,钟荣光被迫出走美国,并于第二年入哥伦比亚大学深造。

 

1915年:在纽约与钟庭芬女士结婚,同姓结婚引起争议。

 

1917年:任岭南大学副监督(副校长)。

 

1921年,钟荣光争取广东省政府及当地士绅的支持,建立岭南农科大学。

 

1927年:岭南大学收回华人自办,钟荣光出任第一任华人校长。钟荣光接任私立岭南大学校长后,首先将岭南农科大学改为岭南大学农学院。

 

1929年:创办工学院,获上海圣约翰大学名誉法学博士。

 

1936年:重建博济医院,孙逸仙纪念医院落成。

 

1937年:从岭大退休,改任荣誉校长,任国民参政会参政员。

 

1942年:在香港养和医院去世。19471月迁葬于岭南大学校园旗杆处(即现中山大学南校区,据冼玉清《写在钟荣光校长归葬后》)

1900-1924:教授


1924-1927:副校长


1927-1937:校长


  

 

(资料整理:林慕婵、林俊龙等  图片来源:中山大学档案馆公众号、华南农业大学百年图史)